流逝的岁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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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早上，当我看到剔须刀翁翁的响着在他们手中传递的时候，骤然间，我发现我们长大了，因为早上起来，我也准备干掉这块柔柔的东西。我想，我也该给他们写点东西了，毕竟都相处一年了。岁月就像那流着的自来水，从水龙头流到盆子，从盆子流到洗衣池，再流到下水道，然后到某个莫名的地方。只有那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由于重力能量产生的哗哗声响，好象在告诉我们它们在流失。剃须刀下翻飞的小胡子正也扮演着那个标志性的哗哗声响，我们已不再年轻了。
然后，他们都来了，天南地北，带来了祖国大地异域的风光，带来了满堂的欢笑，带来了风格迥异的普通话，带来了一颗颗沸腾的心。也算是填满了这宿舍，也第一次使得我的周围布满了那么多奇异的风景。济济一堂，谈天说地，高中课本是罪大恶极的，黄冈试题是让人头疼的，大学生活是令人向往的，来到这学校是偶然的，遇到你是注定的，高中的我们是牛气烘烘的。有普希金式的单挑，有古惑仔式的群殴，有街头巷尾的等待，有冬夜送花是浪漫，镜花水月，呤诗赋词，一个比一个厉害，一个比一个才子。后来总是在深夜里，有人喊上一句：社会主义好，吹牛不上税。方才结束，接着就要抓紧点时间睡觉了，迟了的话还要遭受点雷鸣之苦。 短暂的迷茫片刻的沸腾之后，慢慢的还是冷了下来，有的进了学生会，有的搞学习，有的倒腾生意，有的寻找着大学的另一半，生活就这样步入了正轨。如果说这样的生活平淡无奇的话，那就是我这个做记录人的错了。其实这之中还是有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了，比如穿军装时候的怪样，比如踢正步时的夸张步伐。还有醉酒后的丑样子，男生喝醉之后喜欢说话，喜欢吹点小牛皮，再就是喜欢打电话。老六最乖，酒量最小，每次都是喝得他没有说话的力气了，弄到宿舍就扒在床上睡觉；老三爱说，从天上到地下，从地里出生到死后入地再上天堂，他说这是人生桂圆；老四爱吹，反正就是比如加夸张了，黄土变黑土了；老五每次喝酒后就要打电话，在电话里总是有哭有笑，他总是靠着个枕头，说着说着就睡着了，银色的手机外壳反射着窗外清冷的月光，深夜看着有种孤寂的落寞。高中时代的友情，恋情，朦胧的爱情，在这微弱的信号里慢慢逝去，归于平淡，时间和空间，遥远的距离，承诺的单薄，使得这早早的情素最终压抑在萌芽状态里了。 每个聚会后的晚上，我总是两三点钟的时候就醒了，听着他们浓重的呼吸，就想是自己的叹息一样，也像和我这样一群刚步入大学同龄的孩子一样，叹息着那高中的蹉跎岁月，叹息着这大学生活的迷茫，叹息那美好单纯的恋情如水般的流失，怎么握也握不住，怎么捧也捧不下。一声叹息。想着想着，复又沉沉的睡去。第二天起来的时候，太阳总是升得老高，明媚的阳光，刺眼的亮。 在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，老二突然请我们吃饭，这下我们搞不清楚了，一般我们一起聚会都是大家一起商量的，这会是搞不清楚了。老二酒量好，肚量更大，每次喝酒就他醉意最小，所以他的况况我了解得也少。但是，当他带着个漂亮的女生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，剩下就只要我们都在那嘿嘿的傻笑，不打不闹的老二倒最先掀起终结高中时代的风暴。席上，我们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酒，快乐是主的基调，宿舍第七人的产生当然值得高兴，但我分明能体验到一种夹杂着忧伤落寞的弦音在其中。直到杯盘狼藉。共2页，当前第1页12 那夜，我们到饭馆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，但从那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风变大了，天上也看不到农历十四应该看到的月亮了。我们还是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宿舍。其实我一直都挺怀疑那么一群醉鬼是这样平安转移的。在我能有记忆的几次里，我撞了一颗树，撞了一辆车，还是把别人的车给撞坏了，自己没事，车也没事。由此我认为这车是我的幸运车，尽管一年的时间它破到了本不该破成这样的份上，但我还是舍不得换它，艰苦岁月一起度过，感情在危难时刻筑就。 宿舍的情况还是差不多，只是这回老二也扒在那睡觉，遭到围攻，四拳（包括两小拳头）还是难敌十手的。老六仍在安静的睡觉，红扑扑的脸蛋，多象是个乖孩子，只是我感到他的酒量在我们的培养之下瓶瓶高了。老三老四在那吵得翻天，我已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聒噪了。因为我在看着老五。老五回来照旧打了个电话，但这次却不哭也不笑，没有表情，而且时间也短，银色的手机也放到枕头底下，今夜再也成不了反射月光的镜子了，其实，就算就算手机放在外面，也成不了了。今夜的月光是不会再眷恋我的宿舍了，天变了，外面下起了大雨，这在冬夜里是不常见的。老五一会就睡着了，我也就沉沉的入睡了。 半夜里，我还是醒了，只是昨天酒喝得多了，头很重，有点痛。我睁开眼习惯性的朝老五的方向望去。一点光亮在那一闪一闪的。 “这么早就醒了？” “恩。……没事，我就抽一支，一会就完了。” “要是难过，你就都抽几支吧，我是怕你们抽烟太多对身体不好才不让你们在宿舍抽的。” “……” “分了？” “恩。我不是在留恋，只是担心她被别人耍了。” “……。早点睡觉吧，明天还有课呢。” 那点光亮熄灭了，眼前又是无尽的黑暗。雨应该是停了，只有呼呼的北风在那狂暴的吹着，玻璃时而发出被干燥物体摩擦时产生的刷刷声，象是在伴奏这冬夜里呼呼的大风悲歌。 第二天，推开窗户那一刹那，白雪填满了我眼前的世界。这是个淡妆素裹的世界，昨夜那抑郁的心绪也就为之一扫而光了。我爱雪，因为我是冬天出生的孩子，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下了很大很大的雪。我把他们都拉了起来，他们也和我一样，都是那么的爱雪，说着跳着又都跑到了外面去了，老五也去了。现在想起来，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一群孩子，一群爱雪的孩子，一群爱玩的孩子。那个时候，我们没有长大，有着成熟的躯体，但还是孩子的心灵。 |
